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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层腐败:乔治三世的最大“政治遗产”

来源:未知 发布时间:2012-04-28 15:15

  作为国家顶级权力的掌控者或曰最高执政者,18世纪的英国国王乔治三世在腐败方面“亲力亲为”、“躬身入局”。而这种源自政治顶层的腐败,正是腐败高发期的核心标志。

  从1760年登基到1820年驾崩,享年81岁又239天的乔治三世(George III)在位59年又96天。他是英国历史特别是英国近现代史的一位“关键先生”。正是在他漫长的统治下,英国作为现代工业革命发祥地而载入史册。然而,乔治三世执政期间,大举挥金操控议会,极力搜罗“国王之友”,毕生渴望恢复“王政”,把“光荣革命”中被剥离分散的王权收复,可“愈治愈乱”的执政实绩给他开了个大玩笑,输掉独立战争、丢了沃野千里的北美殖民地不说,自己也在晚年成了神经错乱的“疯乔治”。西方学者甚至认为他即位的1760年是“英国近代贵族寡头体制的顶点。”

  在英国历史上,十八世纪被认为是处于两场划时代的革命,即十七世纪“光荣革命”和十九世纪工业革命之间的转型过渡期。英国资产阶级和新贵族在1688年发动的非暴力政变,仅以更换一个国王之代价便完成了资产阶级革命。此后,“君权神授说”逐渐被“天赋人权论”取代,议会开始通过立法权来控制军队、法律、行政,甚至能决定国王的生活费用以及由谁来当国王,因而在国家的政治生活中发挥着权力中心作用。英国也开始脱下封建主义的华服,换上资本主义的盛装。然而,尽管“朕即国家”式的不列颠君主专制体制结束了,“王在法下”的立宪民主制度生成了,但英国的政治转轨和社会转型不可能一蹴而就,事实上形成了由君主制、贵族制和民主制等杂糅并包的混合政制。

  实际上,不管是何种混合政制,最关键的是“谁混谁合”的问题,即谁为核心、谁为陪衬的问题。当时,“国王-内阁-议会”的政治铁三角悄然发生权力转移,国家治权不断从国王手中向内阁和议会输送。如1694年《三年法案》规定“每隔三年即重新进行一次议会选举”,以避免议会被国王遍植党羽而沦为王权的工具。写在纸上的王权限制法案低估了腐败顶层的政治权谋,因为还有一种情况:“国王之友”从一开始就把控了整个英国议会。为了达到“既统且治”的目的,乔治三世1760年登基后所做的头等大事就是通过贿选重新把持政局,把长期以来控制议会的辉格党人和“政府之友”派赶下台。

  1761年3月,乔治三世宣布进行议会大选,那些忠于他的“国王之友”开始拉票之旅。由于做足贿选的“功课”,曾任太子太傅的国王宠臣布特伯爵早在选举之前就断言:新议会必将是“国王的议会”。乔治三世本人成为“拉选票的头号绅士”,通过提供免费啤酒和食物、特殊恩赐等方式影响选举结果只能算是一点政治“热身运动”。在其授意下,558名下院议员中仅有约300人没有得到政府提供的职位、合同或年金。他还开始大封贵族,以此来向上议院示好。为了打压辉格党人,急于“赶走老帮派”的乔治三世立即剥夺了首相纽卡斯尔公爵替国王分封官职的权力,并且把许多官职恩赐给他自己的支持者。他即位不到两年,“国王之友”派便在下院占据了多数。尽管他们尚不是现代人所理解的那种党派,但所有人都逐渐明白了“国王之友荣,政府之友辱”的道理。当然,打着民主、民选的旗号,却能够享受集权、专制的好处,这并非英国现代化进程中的“土特产”,因为我们还将在19世纪美国崛起的过程看到如出一辙的熟悉场景。

  大选之后,尽管为贿选已出资甚巨,但志得意满的乔治三世仍花了当时令国人咋舌的2.1万英镑买下白金汉宫,作为礼物送给王后。同时,他立即起用布特伯爵出任首相并组成“国王之友”内阁。布特伯爵是其母后的情人并仅靠“闺房政治”得以爬上权力巅峰。为了给这位新任首相“包装”政绩,乔治三世决定继续抡起贿选的大棒,让轰轰烈烈的英法七年战争(1756-1763)在他手中结束。其实,乔治三世和布特伯爵都明白七年战争是一场利国利民的大胜仗,战胜者英国乘势确立了海上霸权及其在海外殖民的优势地位,战败者法国的殖民地贸易则从1755年的3000万里尔迅速萎缩到1760年的400万里尔。但这场战争是由反对国王的辉格党人老威廉·皮特为核心发起和指挥的,战事越是顺利,就越对意欲抢班夺权的布特伯爵不利。

  因此,布特政府的一个主要任务就是尽快结束“七年战争”。乔治三世甚至亲自向上下两院发表停战演说,称战争是“流血牺牲而且异常昂贵”。而当他日后派出规模庞大的远征军到北美去打独立战争,每颗子弹、每粒粮食都要从本土越洋运往时,却从未有过“昂贵”之感。为了使议会顺利批准英法停战《和约》,乔治三世继续挥舞钱袋,以大量金钱贿赂议员。当时的情况是公开行贿受贿,政府公开收买议员,而议员们以200镑出卖自己的一票。有的财政官员坦承,一早上就花掉2.5万镑贿金。短短半个月内,“国王之友”们就收买形成一个议会多数派来批准《和约》。由布特伯爵亲手结束的七年战争,是乔治三世复兴“王政”的重要政治营销策略:既给布特政府披上“和平缔造者”的光环,又在打压异己的同时给自己带来制定战后“新政”的空间,可谓一举多得。经过此后一二十年的持续努力,乔治三世终于摧垮了辉格党的旧权贵集团,并开启了托利党即“国王之友”派的新寡头统治。英国的历史坐标似乎又回到了“光荣革命”之前的原点,只不过贵族们分化为了“执政贵族和在野贵族”。

  更有甚者,或许是母后的行为不检点,使得乔治三世的弟妹都是丑闻缠身之人,迫使他经常要用舞弊滥权的手段来为“第一家庭”遮羞。如他经常出入妓院的小弟弟坎伯兰公爵亨利陷入大臣高富诺所设圈套,因与其妻亨利艾塔通奸被起诉。最终,法庭判决坎伯兰公爵向高富诺赔偿一万英镑,并负担3000英镑诉讼费,拿不出钱就将被下狱。情急之下,乔治三世只好命令首相诺斯“运作”经费来给弟弟还债。有如此之多的烦心家事需要开解,无怪乎谈到18世纪英国的政治顶层时,温斯顿·丘吉尔公允地指出,乔治三世“善于处理琐碎小事,而对基本原则和重大问题却难以驾驭”,是一个根本无力“遏制腐败之风”的不称职者。

  贵为一国之君,国王还需舞弊?国王向谁行贿?——乍看起来,这些似乎是伪命题。然而,18世纪英国国王乔治三世的所作所为,向我们展示了顶层贿选和徇私枉法的真相。虽然英国因率先开启传统国家的现代转型和政治革新,并被冠以“议会之家”、“自治之家”等名号,但乔治三世却用行动和事实告诉后人:靠贿选控制老议会,就仍可成为新王者!虽然“王在法下”已是口号,但“王法更大”却是现实。顶层贿选,可能是近现代“英式民主”场景的原始底片;顶层腐败,或许是乔治三世留给后人的最大“政治遗产”,特别是当它们被用作反面教案的时候。

建湖纪委随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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